“春倌说春”年味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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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倌说春”年味浓
勉县作家写勉县 02-04


春倌走街串户说春,把记载时令的春贴送到民间千家万户手中,使其不失农时,及时耕种,确保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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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倌说春”年味浓

 

晏济亚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有一种民间艺人叫春倌,他们在走村串户中的说唱表演,叫做说春。这种艺术形式在汉中盆地的各县区都有,勉县境内的平川、浅山区域内,说春的艺人更多。

“春倌说春”,就是艺人们以春为主题,以单人游走而即兴性表演的一种说唱形式。这是过去的农村进入年末岁首,人们辞旧迎新中的另一种的喜庆景象。从进入腊月开始,直到第二年的春分节以前,“春倌”们一个个单枪匹马,各自为阵,走村探寨,进门入户,见人就说,满嘴甜言密语,顺口四言八句,说尽吉祥如意,道尽喜庆平安。举手逗得人哄堂大笑,投足能引起满院春风。小孩子总爱追在后面看热闹,从前村撵到后寨,甚至手里拿的小人书丢在谁家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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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倌有其非常特殊的行囊。他们出行时,身上背着一个褡裢子口袋,左手拿着用木头雕刻的“春牛”,上面缠着麻线。右手握一根棍子,老百姓称它为戳丧棒。是用来柱路,护身,打狗,袪邪的。春倌的表演特点是见啥说啥,即兴性非常强。例如,对铁匠、木匠、泥匠、染匠、剃头匠、医生、教师、打猎的、撑船的、经商的、做官的、科考的,僧家、道士、神汉、巫婆等各行各业,都有专门的应酬说辞。而且,对于农村的婚丧嫁娶,修房造屋,生儿育女,杀猪宰羊,都能即兴附和,逢场做戏。更为主要的,迎面走来一个人,是一个姑娘,还是一位大嫂,是一位老大爷,还是一位小学生,他们都能以四言八句的形式,见面寒暄,打上招呼,进而让主家接待自己的“说春”表演。比如,一进门见到主人,他就会说:“太阳出来红艳艳,今天来到李家湾。贱脚踏进贵府里,还请大嫂赏个脸。”“太阳未出天变阴,一脚踏进贵府门。先给主家道声喜,来年贵地满园春。”“迎春到,迎春来,春天来了喜开怀。走进贵府脚生财,要把喜春带进来。”如此等等,语言很通俗,但是可以随时改换韵律,随时变换内容,不断更新主题,只图主家高兴,多给点赏钱。有民谣说:"踏进腊月边,最忙是春倌。跑断长腿杆,磨破巧舌尖。春贴家家撒,钱财满褡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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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春倌说春这种民俗,开始于商周,兴盛于唐宋,到明清时期才盛行于民间。它最初是作为迎接四方神灵的一种仪式,后来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已演变为王室的一种传统习俗,在贵族官宦之间进行送春接福活动。春倌送春活动能够广泛地在民间传播,是在中原地区全面进入农耕时代以后,其说春的能形式伴随着时代演变而变化,最终以一种说唱戏曲艺术走进广大民众之间的。其主旨和作用,为古代的农耕生产发展,壮大和稳固,具有十分重要的促进作用。因为农时节令是指导农夫耕种的物候依据,春倌可以把记载时令的春帖送到千家万户手中,使其不失农时,及时耕种,确保丰收。所以说春这种民间表演形式曾受到了历代官府的倡导和重视。一直到了明清时期,每年立春这一天,各州府县衙都要分别举行隆重的送春仪式。这种送春是在城郊先开春倌会,现场进行说春表演,然后烧香祭天祈祷风调雨顺和五谷丰登。再由府官或县官亲自握犁赶牛,进行犁地演示,以此拉开迎春送福和准备春耕的序幕。进入民国以后,春倌说春被流落为民间艺人的自发行为。虽然政治功能减弱了,但迎春接福,颂吉呈祥,劝农备耕,促进泰和的职能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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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倌走街串户说春,还要随着说唱表演,送给对方一张春贴的。春贴分黄、红两种。黄色春帖指春倌说的是隔年春,即虽然进入腊月说春时间了,但打春节令却在第二年正月。春贴较小,主要以二十四节气为主要内容。红色春帖表示送的春为当年春,纸面较大内容也比较丰富。除二十四节气外,黄道吉日,百事禁忌等标识也都十分清楚。还有预示一年物候特征、收成好坏的提示。如几日得芯(稻麦扬花授粉时间的长短),几人共饼,几龙治水,几牛耕田,几屠共猪等。

记得小时候,春倌总爱到我们家里来说春。我也总爱跟随在大人身后,看春倌的随机说唱表演。每一个春倌的说唱,都有不尽相同的韵调,但总体讲,他们都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不抑不扬,不卑不亢。春倌说唱完了,结尾还要说一声:“春已到,喜已来,敬请主家接福来。”双手递上春贴,当然是要等主家给他“封礼”的。 母亲这时往往是搲一碗米或者麦子出来,接过春贴后说:“莫嫌礼信单薄。我们这个村子大,户数多,你多走几家也就出来了。”春倌说过感谢的话后,出门后专找那些门上刚贴有婚联的新婚家庭,或者是正在杀过年猪的,有修房造屋准备的,或者门上站着孕妇,可能近期内会生孩子的家庭,这种家庭一般都不会拒绝上门说春的,而且往往给封的礼还要更厚实些。我们小孩子也总是跟在后面,一边看热闹,一边跟着春倌学唱几句,逗得大人小孩笑闹一团。春倌走后,我们还要比较议论一番。要评出哪一天来的哪个春倌说得好,哪个春倌送的春贴更美观漂亮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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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飞速发展,当年说春的那些事儿已经早被人们遗忘了。但是,现在还有人走乡串户卖春贴,只是没有说唱的内容,上门只说是说些祝福送喜,祝贺主家来年发财的话而已。当然,这些年头的人们,对于买一幅春贴落得个吉祥喜庆,也倒乐于解囊。然而,关于春贴上的具体内容,却很少有人在意。

2005年,我还在盐务局工作。有一次去新铺方向检查市场,走进炭厂寺公路边上的一个商店,发现柜台上放着一张春贴,可能是卖春贴的人刚走不久。无意中我看到春贴下面写着“三龙治水,五屠共猪”等字样,就笑着向老板娘说,明年你们多喂几头猪就发财了。老板娘问我为什么?我给她指着春贴上“五屠共猪”的地方让她看,她只是笑着说好,也不在意。第二年猪肉果然涨价了。那年夏天我们又到了那个商店,发现那张春贴还在商店墙上贴着。我笑着问老板娘喂了几头猪?她说喂了一头。我指着春贴问她为啥不多喂几头呢?她突然想起了我年前让她多喂猪的事,一脸惊愕,顿觉神奇,便一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由,当时也就是信口说说而已。但是当时就觉得春贴里说的“五个屠夫才共杀一头猪”,难免是因为市场上猪太少的缘故。没想到这种预示一年物候特征、收成好坏的提示,还确实有一定的预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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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十多年过去了,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民间艺术,都在迅速地恢复和发展中。希望当年说春的那些老艺人,传授下来的真正的民间艺术品,能让更多的年轻一代人去了解,享受,传承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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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专栏作者晏济亚:勉县退休干部,汉中市作协会员。曾出版个人诗歌散文集《沔水渔歌》,校注清光绪末年沔县知县王声扬撰《沔县乡土志》,有多篇作品发表在中省市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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