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香醉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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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草香醉五月天
勉县作家写勉县 06-23


农历五月,正是绿肥红瘦的时候,也是艾草飘香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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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草香醉五月天


 

◎晏济亚


农历五月,正是绿肥红瘦的时候,也是艾草飘香的季节……

清晨起床外出锻炼,发现街头有人摆摊卖艾草和菖蒲,才惊觉今天是端午节了。随即见过路的人,三三两两断断续续上前购买。我也上前买了一把,回家后顺便挂在门头上。

人们说中国的民俗节都是吃货的节日,而唯独端午节不一样。端午节虽然也讲究吃,如吃粽子,吃油糕、吃大蒜鸡蛋、喝雄黄酒等,但更重要的是端午节有其厚重的节日文化,如赛龙舟、悬挂艾草菖蒲、佩戴香囊荷包等等。其中,悬挂艾草菖蒲这项习俗,在全国各地承传最普遍、最广泛,甚至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中国香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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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过端阳节,都是自己去村后的山坡上拔艾蒿。为了应节气,必须要在端午节这天的早上拔的艾蒿才算作端午艾。记得那一年端午节,可巧是个星期天,天还未全亮,母亲就把我从床上扯拽下来,说要我上坡上去拔艾蒿。我提上竹筐出门才发现,山坡上到处都是拔艾蒿的人。由于艾蒿不易辨认,我就跟随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在哪些地方采,采什么样的蒿草。我也依样画瓢地采一些回家,却被告知是假的,还受到了邻居童孩们的耻笑。我拿着自己采回的蒿草,和别人家门头上挂着的香艾对比,怎么比也找不出差别在哪儿,但大家都说是假的,只好扔了吧。

后来,我仔细寻找艾蒿和其他蒿草的区别,才真正发现了其中的秘密。艾蒿、青蒿、白蒿、米蒿等,都属菊科蒿类植物,但艾蒿有其独特的个性特征。艾蒿的叶子宽圆,肉质厚,正面浅青色,背面青中泛白。根茎不分叉,往往是单茎直线向上长。不开花结籽,往往成片生长。而更为主要的另一特点是,艾蒿有一种浓郁的清香味。这种香,深邃优雅,古朴自然,沁人心脾,余味悠长。山上哪里生长有艾草,远远地就会闻到她的幽香。有了这些基本常识,以后每年的端午节来临前,我都会早早采回艾蒿悬挂在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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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老家过端午节,不仅仅是悬挂艾草菖蒲、吃粽子、喝雄黄酒外,还有一项很重要的民俗,挂香包。在端阳节前,那些巧手的老太婆们,就早早地利用闲遐之时,戴着老花镜在光线充足的大门外面,用七彩丝线绣香包。香包里面装着中药香料,外面绣着各式各样的花草鹊鸟图案。小姑娘在端阳节这一天都戴上香包,在院子里比试各自香包的香艳和秀美。大姑娘家都要向那些老奶奶提前预定香包。因为端阳节这一天,未婚婿来家里拜节的时候,是要送他们香包的。听那些老奶奶说,本来姑娘家长大了,都要自己学着绣香包。端阳节这一天,姑娘送给小伙子的香包一定要她们自己亲手绣制,既是对自己巧手刺绣技术的展示,又是对小伙子情感满满的真实表达。但解放后社会进化了,大姑娘一个个都不学针线活了,要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不学针线活,不会绣香包,还要表达端午节的礼俗,就只好向老太太“定制”。幸好,我们村里有几位老奶奶,别看年龄大了,针线活手艺都很好。每年都会早早地绣好多各式各样的香包,让村里的姑娘们自行挑选自己最衷意的。有荷包型、菱角型、灯笼型、心型,八角型等,还有小猫、小狗、小兔子等其他形状的香包,花色繁多,香型各异。其实,端午这一天,小姑娘、小媳妇们,胸前也要配戴香包的。小媳妇们戴上香包,不但凭添一份节日的气氛,还会增添小夫妻之间的生活情趣。而小姑娘们戴上香包,往往会约上村里的姑娘们在一起,相互显摆,互相品评,笑闹一团,好不幸福。

另外,端午节这一天,小娃娃额头上要“点红”。“点红”,是大人将雄黄研细成末,兑上酒调和均匀,用毛笔点在额头上,非常好玩。据说,端午这一天,小孩子额头上点了“红”能避邪,小妖小鬼什么的都会绕道走,也不会受蚊蝇虫蚁叮咬,尤其说不会受到毒蛇、蜈蚣的伤害。故而,小家伙们争着让大人在额头点上红点以后,跑到院子里相互对视着嘻笑、追逐、打闹,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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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代更迭,社会变革,过端阳节的传统习俗受到了一系列冲击。尤其是经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一些正统的或非正统的,普遍流行的或带有特殊地域风情的习俗,好像都被淘汰了。而只有在门头上悬挂艾草,一直被因袭传承了下来。好像在文革当中,挂艾草这项习俗也没有受到非议。于是乎,每年端阳节前后,我都要抽出一定的时间,到附近的山上去拔艾蒿。虽然后来参加工作进了县城,但县城南北的定军山,天荡山都是我采拔香艾常去的地方。

选择一个双休日,邀约上三五个好朋友,吃过早饭,带上水,按照事先约定的线路就出发了。上山以后,我们往往各自为阵,分头行动,到返程时间再会合。有趣的是,个别新人手也会把其他蒿草当作艾蒿拔回来。大家哄笑一阵过后,不得不把它们挑拣出来扔掉。又分别将各自采到的艾蒿里匀出一部分给他,才不致于让这位年轻人太尴尬。而更为有趣的是,我们扔到路边的蒿草,回过头又被别人错当艾蒿拣走了。

我把从山上采回来的艾蒿,按一定份量分成若干等分,分别送给其他同事朋友。你别说,送其他东西大家都会推辞,唯有送艾蒿,大家都争相讨要,一点也不客气。端午节当天早上,大街上摆着摊叫卖艾蒿,自己看着那些买了艾草乐滋滋赶着回家的人,再看看自家门头上悬挂着的香艾,心里总有一种很瓷实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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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全国各地的习俗大同小异,唯独挂香草的习俗是一致的。后来又通过查阅资料,从理论上了解了这一传统民俗特征。艾草,源于《诗经》,盛于《楚辞》。屈原在其《楚辞》里所描绘的香草中,不但有芝、兰、菊、桂、也有香艾。后世学者把屈子所描写的这部分内容,统称为香草文化。另外,楚人出于对爱国诗人屈原的怀念,约定俗成地将艾草凝固为五月初五端午节的节庆图腾,并逐渐传遍其他地区。后来被大部分少数民族接纳而遍及中原大地,形成了厚重的端午香草文化现象。这种现象使五月端午的艾草,从荆楚香遍周秦,直至整个华夏。现在已经从东北纵向到海口,从华东横向到西南,甚至遍及到了整个中华大地。

查阅关于记载艾草的文字,历朝历代都很多。如《诗经》曰:“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孟子》云:“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曾写道:“艾以叶入药,味苦,无毒。理气血,逐寒湿,止血安胎。”由此可见,艾草既是端午节的象征符号,又是国粹中医里一味重要的药材。几千年来,无论是用于节日庆典,还是用于治病的中草药,无论是用来装饰门头,还是用于熏香提神,杀菌驱蚊,通经活络,疗治百病,一直都保留着她野生自然的原始形态和原汁原味。

还有一种更为远古的说法,说在门头上插艾草最早起源于一种民间巫术。古代先民,曾有用巫术驱除邪魔的习惯。在某类巫术中,艾草既是图腾和符号,也是巫师的重要道具。巫术过后,就把用作图腾或者道具的艾草插在门头上,继续辟邪驱魔。后来,人们在端午节纪念屈原,在门头悬挂艾草既有祈求平安的含义,也有符号和道具的象征意义。然而,艾草被悬挂在门头,本以为让其阻止邪毒,类似“门神”的功能,但艾草释放出的香味,其实是一种杀菌驱虫的药味,能有效地预防和治疗疾病,同时,还能阻止蚊虫、飞蝇进屋。其医疗和保健作用,早在几千年以前,就被先民们神奇的科普了。当然,这里肯定还经历了一个从蒙昧崇拜,到渐渐发现其治病原理,再被普遍接受并传承、普及、完善的漫长的进化过程,不能不说我们的祖先聪慧睿智,崇高伟大。现在,虽然人们过端午节悬挂艾草的真正作用,可能仅仅只是作为一种符号来应衬节日,妆点气氛,其象征意义已远远大于实际意义了。虽然当前社会已经飞速发展,人们已经进入到了数字信息、人工智能和5G时代,但艾草仍然以她最纯朴的原生态形象,以一种从远古走来的使者身份,承载着中华民族厚重的民风民俗,传递着几千年来的华夏文明。传承着国风、国粹和国学文化。现在是这样,将来一定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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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随着全县旅游业的大力发展,勉县元墩镇的龙湾,新开展了赛龙舟的水上健身娱乐项目。每年端午,当地政府都要组织几场赛龙舟活动,县内有关单位也会组织一些年轻人,参与龙舟大赛,即丰富了节日气氛,也拉动了旅游消费。其实,赛龙舟本是荆楚大地,乃至南中国的端午节庆精髓。汉中作为楚汉文化的发祥地,但过去一直欠缺这一块。龙湾赛龙舟项目的完美举办,填补了过去勉县人过端午节的美中不足。这样以来,家乡人们的端午节,形式更多样,内容更丰富,节庆活动就更多滋多彩了。

华夏的五月,虽然绿肥红瘦,青黄不济,但是艾草永远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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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专栏作者:晏济亚,勉县退休干部,汉中市作协会员。曾出版个人诗歌散文集《沔水渔歌》,校注清光绪末年沔县知县王声扬撰《沔县乡土志》,有多篇作品发表在中省市报刊杂志。

 

                    栏目主持:张鸿雁   栏目编辑:张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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