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勉县:千年古镇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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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勉县:千年古镇茶店
勉县作家写勉县 07-31

勉县茶店镇,是勉县境内为数不多的千年古镇之一。早在西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这里曾是武都郡治下的沮县城,后来一直是当地民间重要的贸易集市和物资集散地。自唐以后,这里还是汉中通向新疆、甘肃方向的茶马古道的重要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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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马古道上的茶店子


 

◎晏济亚



勉县茶店镇,是勉县境内为数不多的千年古镇之一。早在西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这里曾是武都郡治下的沮县城,虽然后来在东晋太元十五年(公元390年),该县被废止,但作为一个拥有五百年历史的县城,仍然以沮水戍驻守着军队,而且一直是当地民间重要的贸易集市和物资集散地。自唐以后,这里还是汉中通向新疆、甘肃方向的茶马古道的重要站点。

古代巴蜀地区曾是中国茶的主要产地,汉中茶区又属古巴蜀茶区的最北缘。据中国最早的一部地方志书《华阳国志》中记载,“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茶蜜......皆纳贡之。”表明在周朝的武王伐纣时,巴国就已经以茶叶和其他地特产品纳贡给周武王了。而且那时就已经有了人工栽培的茶园。武王伐纣时,约在公元前12世纪,说明古巴人栽种茶树及采制茶叶至少已有3000多年历史了。到了唐代,汉中的贡品茶已成为了当时的宫廷御品。而且,因汉中的贡茶“形似月亮,紧压成团”,取名曰“西乡月团”。其实,“西乡月团”大约产自今天汉中市的镇巴、西乡县一带。当时的茶树也是高大粗壮的乔木,其树龄也有百年以上者。唐代陆羽所著《茶经》开篇即云:“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说明此时汉中一带的茶山、茶园、茶树林早已闻名于世了。同时,唐代还把汉茶做为朝廷的赐贡专用茶,从事外交活动。有记载,“回纥驱马长安进贡,大唐以茶赐之”。后来,随着朝廷将茶叶作为外国使节来朝进贡的回赠礼品对外赠送,茶叶渐渐地被北方的少数民族认可,后来,他们对茶叶的需求量也逐年加大。由此而派生出了中原地区与北方少数民族的茶叶交易,逐渐形成为强大的对外贸易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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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一个方面讲,朝廷对外作战,也需要马匹。尤其是和北方草原部落的少数民族作战,就需要更为雄健的马匹。为此,自唐朝开始,朝廷和北方的友邻部落,就一直进行着茶马互市的交易。汉中的茶叶,也被中央政府列入了“榷禁”,也就是专卖。由朝廷统购以后,专门用来交换北方的战马。因为,汉中属茶叶生产的最北缘,从汉中收购的茶叶,运往北方买马匹,距离最短,用时最少,运输成本最低。《宋史·食货志》中就有“汉中买茶,熙河易马”的记载。熙河即今日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当时此地是距离青藏高原的吐蕃与距离宁夏、陕北、甘肃河西走廊一带的西夏最近的边城重镇,也是双方开展互市的通商口岸。在“熙河”一带的西北方,还居住着吐谷浑、党项、蒙古等游牧民族,他们的生活都与茶叶不可或缺,但又不能自产,则一直靠中原的茶叶来填补其生活需求。故此,“熙河”就一直是汉中及陕南茶叶交换马匹的官方市场。南宋时期,中央政府还在汉中设立了“茶马司”,专门负责汉中茶叶种植、采制、收购等业务的垂直管理。据史料记载,当时产茶区的农户被确定为“茶户”,并设立专门户籍管理。“茶户”必须世代种茶,不得脱籍。还设立了八个“榷场”进行专业收购。南宋时,因战事频繁,形势紧急,朝庭征收茶叶的总量,相对于北宋增加了一倍以上,有汉中“茶引一百三十纲,换马六千五百匹”的记载。到了明代,朝庭已制定了 “茶马法”,以法管理茶马互市,并有了“年以汉中茶三万担,易军马三万匹”的量的记载,既增强了军力,也保卫了大明江山。清朝盛期,中国茶叶大量出口到西亚、欧州,甚至远销到了英国、丹麦等西欧和北欧地区。在这些出口的茶叶中,汉中茶叶占有很大的份额。

朝廷从汉中收购茶叶到西北方的“熙河”交换马匹运输线路,唐宋时期,一直是先将茶叶通过褒斜道运输到长安,再由长安集中运送到“熙河”。其线路为:汉中—长安—凤翔—天水—陇西,再到甘肃的临洮一带。自明朝以后,朝廷对战马的需求量不断加大,茶马互市所需的茶叶也逐年加大。若再走褒斜道、傥洛道、子午道将茶叶运抵长安,再由长安发配到甘肃,不但运输成本居高不下,而且时间周期长。同时,朝廷也发现从汉中直接连通甘肃,有一条民间茶马道。则直接改道运输,既加快了周期,又减少了成本。改道后,不光是汉中茶叶,整个陕南的茶叶全部都改为走此捷径。陕甘茶马古道路线改为:紫阳—汉阴—石泉—西乡,再过洋县—城固—汉中—沔县—略阳,到甘肃徽县,然后再到古河州临夏。从此,汉中境内的茶马古道上就留下了一串与茶有关的地名。如,西乡的茶镇、沔县的茶店,略阳的煎茶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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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茶店这个地名虽然在明清以后才出现,但早在两汉以后,这里已是重要的商埠重镇和货物集散中心了。

茶店远在西汉时期作为沮县县城之时,就与当时的武都郡有一条官道连通着。当时的武都郡治设置在下辩,位置在今甘肃省武都市的成县境内。后来,虽然沮县被废止了,但道路还存在,老百姓一直在使用,后来就渐渐成为民间商贾运输货物的主渠道了。南北朝及唐宋时期,茶店一直叫做沮水戍,也是重要的官方驿站。官方的,军事的和商贾的各种人流和物流来往频繁,形成了长达几百年的繁华兴盛。尤其是汉中当地生产的茶叶,在保证朝廷官方收购的同时,民间商贩通过这条道路,私下里把茶叶送往西域进行商贸交易。而唐宋时期,官府通过“榷禁”,将汉中生产的茶叶,一直是通过褒斜道进入长安,再从长安到达甘肃的。这就形成了官方和民间将茶叶通过两条道路同时运输到了西域。加之荆襄和四川涌来的茶叶,形成了汉中规模巨大的茶叶市场,吸引了周边胡汉商贩也都云集于汉中盆地之中,促进了汉中经济的空前繁荣。在汉中(当时的南郑)大街上,客栈、酒肆、茶楼、商铺,遍地皆是。幡旗招展,人头涌动,车马频频,郁货山积。汉中的茶叶,经过如此庞大的官民两大贸易体系,将大批量的茶叶,通过马队蚁迁到了北方的西夏、吐蕃、突厥、鲜卑、回纥等游牧民族,还转销至中西亚乃至欧洲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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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明朝以后,朝廷将汉中至甘肃的线路改为官府“榷禁”的茶马专运通道,由军队押运茶叶的马帮驼队就直接行走在了这条专线上。为了进一步减少运输成本,官府还疏浚了沮水河道,在沮水戍设置了码头,将茶叶从安康、汉中等地通过船载水运至,再转为陆运。此时,沮水戍已成为朝廷官建的泊船码头,西行的茶叶或东行的盐巴,都要在这里转岸待运。加之各路茶商云集于此,一时间街上茶香弥漫,商号林立,官商交错,胡汉混杂,满街都是堆放茶叶的仓库和货栈。致使近千年来一直叫习惯了的沮水戍,不知不觉中被改称为“茶店子”了。但作为茶马道上的重要商埠和水陆转运枢纽,“茶店子”还远不止这些。马帮驼队,船庄车行,酒肆饭铺,茶馆客房,商铺参差,市井繁华。寒来暑往,雪雨阴晴,一年四季,人喊马嘶,船工号子,响彻两岸,驼铃声声,震荡山谷。久而久之,“沮水戍”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而“茶店子”已被陕、甘、川地区的茶马人广为熟知。

随着汉茶马道的不断壮大兴盛,茶店子的商贸繁荣达到了顶盛,既加速了茶马物流,也促进了汉中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据史志记载,自汉中茶马通道打通以后,北方的毛皮,盐巴、药材等土特产品则源源不断地流入到了汉中。同时,湖北产的绸绫、布匹,四川产的纸表,铁器等商品,也通过此通道,被大量输送到了西域地区。在汉中茶业兴旺的最顶盛时期,有《明史》记载说:“汉中繁华虽不及长安,亦陕西第二大都会也。”足可见,汉中茶及茶马通道对汉中社会经济的发展有其巨大影响力。更可以推论出,茶马古道上的茶店子从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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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网络)



专栏作者:晏济亚,勉县退休干部,汉中市作协会员。曾出版个人诗歌散文集《沔水渔歌》,校注清光绪末年沔县知县王声扬撰《沔县乡土志》,有多篇作品发表在中省市报刊杂志。 

                    栏目主持:张鸿雁   栏目编辑:张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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