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勉县:教主千金的江湖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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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勉县:教主千金的江湖人生
勉县作家写勉县 08-07

沔水之南,观子山上,明月高悬,清风常护,青松野花,犹忆芳魂。教主之女,曾穿行于战火之间,跻身于百姓之中,匆匆身影掠过靖庐,急急脚步走进义舍,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的三国江湖里营造了下层民众的一方乐土,却终因心力交瘁,溘然长逝永伴这一方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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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千金的江湖人生

 

张鸿雁



她,娇美不可方物,明艳不可方物,冰雪聪明,极擅音律,琴箫传心声,双剑克劲敌。

窄巷绿竹,迎风摇曳,雅致天然。琴韵丁冬,清凉宁静,风动竹叶,她首度出场,只是见其影而不见其形。

是的,你猜得没有错,她,就是《笑傲江湖》中的任盈盈,集美丽、善良、温柔、聪慧、武艺、才情等等东方女性之美德于一身,与他自传琴而致知音,由知己终成伴侣,人生美满,江湖模范。

究竟是什么,能让天下豪杰尊称她一声“圣姑”?究竟是什么,能使江湖上成千成万桀骜不驯的豪客,竟会对她又敬又畏,又甘心为她赴汤蹈火?我想,大概在于,她,任盈盈,为战无不胜一统江湖的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独生女,乃教主之女!

可惜,这样可以琴箫笑傲的江湖,只是虚构;可惜,这种美满如意的人生,只是虚构;可惜,这位金庸曾列为理想妻子对象之一的任盈盈,却只能生活在纸上,只能在小说里美艳动人。

那么,现实中、历史上,会不会真有这样的教主之女?答案是肯定的。

在陕南汉中,出勉县城,过元山,向东南行十余公里,至温泉镇光明村,观子山顶,女郎祠后,树木蔽天,绿草如茵,静谧阴郁处,有墓呈覆斗形,立碑三通,其一正中为“汉五斗米教首张鲁之女琪瑛之墓”。

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载:“汉水南有女郎山,山上有女郎冢,远望山坟,巍巍状高,及即其所,戴有坟形,山上直路下出,不生草木,世人谓之女郎道,下有女郎庙及搓衣石,言张鲁女也。有小水北入汉,谓之女郎水。”《隋书》亦载:“褒城县南有女郎山。”宋《舆地纪胜》曰:“俗名女郎山。”

以此种种,明确告诉世人,长眠于此的,正是一位教主之女!据考,张鲁女墓北魏时即建有,其庙当建于西晋,且可谓历史悠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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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活在历史中还不如活在小说中。小说中的教主之女任盈盈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姓名如诗,容貌绝艳,教众臣服,爱情幸福,事业成功,一生的故事生动感人。

而现实中的教主之女,很多过往都已成为等待求解的谜题,名不详字不详,生卒年月不详,容貌长相不详,婚否不详,生平不详,一切都只是传说而已。

民间传说中,张鲁之女,她可能名为张琪瑛也可能名叫张玉兰,大概是觉得“玉兰”这样的名字太缺乏仙风道骨,太不和教主之女的身份相称了,民间传说中选择了“琪瑛”这样代表着美玉、珍异的名字来称呼她。民间传说中,张鲁之女,可能终生未婚也可能孕育两子,一名"青龙太子"一名黄龙太子,如今刻画在女郎祠大门两旁柱上。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的父亲,东汉末年的张鲁,正是五斗米教教主,尊称为师君。作为张鲁的娇女,张琪瑛可谓是货真价实的正宗教主之女。

见识过了“日月神教”“神龙教”“天鹰教”等的声名显赫威震江湖之后,对“五斗米教”这个太过接地气甚至接地气接到有点俗气的教名,你一定会不自觉地嗤之以鼻,从而会认为这个教可能只是江湖中的末流小教,无名无势的门派而已。如果有了这样的想法的话,那你就错了,太小看这位张教主了。

与张无忌张大教主相比,这位张鲁张大教主实在是有过之无不及。在群雄并起豪杰辈出各方势力争霸的东汉末年,张鲁张大教主在汉中完善并发展了五斗米道,实行政教合一制度,以政权、教权首领的双重身份统治汉中长达三十年之久,使汉中盆地经济发展人民安居乐业,俨然汉末天下大乱之际中的一个世外桃源,深受包括温泉群众在内的当地人民欢迎和拥护,史称“民夷便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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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领袖毛主席对张鲁和五斗米教推行的“吃饭不要钱”、“政社合一,劳武结合”的社会制度很感兴趣,给予了高度评价。1958年12月在武昌召开的八届六中全会期间,他老人家批示印发《三国志集解》里的《张鲁传》。为帮助与会者阅读《张鲁传》,毛主席他老人家于12月7日和10日分别写了两大段批语,认为张鲁和五斗米教“开了我们人民公社公共食堂的先河。大约有一千七百年的时间了,现在的人民公社运动,是有我国的历史来源的。” 这可不是民间传闻或者是小报地摊文学上的杜撰,这些都有根有据可以查证,翻开《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一书,在第142—147页中你就能读到。从我党历史上看,在高规格的中央全会上把古代的个人传记作为会议材料下发的,唯有《张鲁传》,也只有这一次。

没有比较,就没有悲哀。越是比较,就越是悲从中来。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与任盈盈相比,张琪瑛这位深受伟大领袖推崇的张大教主的宝贝女儿,张大教主的千金,正宗的教主之女,她的一生怎么都比不过那位虚构的教主之女。历史和现实,总是比小说诡异,虚构还有逻辑,现实却总是出人意料,历史总是让人不敢相信。

小山平湖长堤,梅林老干横斜,花盛香雪如海,石路朱门白墙。杭州梅庄,之子于归,她与他,携手便是天涯,相依便是故乡,爱情修成正果,从此比翼齐飞,琴箫笑傲江湖,劫后终得圆满,此生心满意足。

沔水之南,观子山上,明月高悬,清风常护,青松野花,犹忆芳魂。教主之女,曾穿行于战火之间,跻身于百姓之中,匆匆身影掠过靖庐,急急脚步走进义舍,教导互助互爱,劝诫思过修善,为病人请祷,给路人置米,深受黎民欢迎,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的三国江湖里营造了下层民众的一方乐土,却终因心力交瘁,溘然长逝永伴这一方热土。

张教主之女真实的爱情不是不已无从考证,与名将马超的相恋故事能不能经得起推敲,这些都已不重要,即使贵为教主之女,在那样的时代,有谁会在意你的心事,生存才是大事,而江湖险恶,意外总是有呆能比幸福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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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杭州西湖孤山梅庄挂灯结彩陈设得花团锦簇,二十三岁的任大小姐迎来了与她的冲郎成亲的大喜日子。而现实中的张琪瑛却永远可不能迎来自己的二十三岁了,享年二十二岁的她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了。至于比张琪瑛整整大了二十岁的马超,重返汉中镇守阳平关时,张琪瑛已经仙逝,张琪瑛怀念马超的爱情故事大概也只是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望吧。面对生活的不如意,我们总是愿意以臆想来弥补,给自己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从孟姜女的故事到牛郎织女的故事,再到祝英台的故事,中国的民间传说无不是这种套路,都从现实主义的泥泞土路拐到了浪漫主义的高速公路上,大概是因为现实太过艰难了,而前路总是不能如愿总是不能似锦。

在历史的长河中,母系社会之后,为人类繁衍和发展负出了沉重代价的女性,大多数却总是处于弱者的地位,在乱世,她们是奴隶是工具,在盛世,她们是玩物是娱乐,得不到尊重,换不来保障,留不下姓名,如山间野花自生自灭。作为万物之灵,也唯有人类,会对孕育生命承载文明的女性施以暴力任意欺凌而不以为耻不知羞愧。所以,人在江湖,女性的人生总是万分艰险,渴求一段情投意合的爱情总是奢望,企盼一份圆满幸福的生活总是难以如愿。而一旦死去,也就随风而散,不会留下芳名,不会进入典籍,更不会为后世所瞩目。从这个意义上来,作为教主之女的张琪瑛又是幸运的,有信徒为其筑墓扫墓,为其立祠建庙,有丰富的传说颂扬,有一年两度的庙会活动,虽历时千年,而其墓长青,祠庙香火旺盛,万千善男信女瞻拜求子,袅袅香烟升腾着心中一份千古相通的虔诚。

当琴心相遇了剑胆,漂泊的小舟找到了归去之缆。在苍茫的江湖,任盈盈收获了天长地久的爱情。从此,天上人间,有什么能比琴箫笑傲江湖更加旖旎温馨更加幸福喜乐?虚构的人生虚拟的爱情,总是如此清风明月般永恒。

被两汉三国的刀光剑影所挟裹,生有何欢,死有何惧,继承家说,悟道传教,成为五斗米教的传人,英年早逝,长眠沔阳,一代教主之女,唯留一方青冢,两只石兔,凭风雨抚摸,听光阴叹息,伴滔滔江流万古长,任花开花落又一春。现实中的张琪瑛真实的生活,就这样在人间烟火中早已说不分明。

数点烟香出庙门,女娥飞去影中存。年年岭上春无主,露泣花愁断客魂。”从张鲁之女把温泉确定为葬身之地那时起,就为温泉大地流入了独有的政治价值、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历史云烟散尽,张鲁五斗米道遗址大多已湮灭在岁月的长河中,而张鲁女墓却在温泉群众的呵护下依然香火旺盛,表达着人们对一千八百多年前的这一位教主之女的纪念和凭吊。这样的待遇,又是任盈盈永远也不可能享受到的。

盈盈与琪瑛,一个存在于小说中,一个生活在现实里,是不是虚构的江湖才有完善的人生,是不是现实的残酷从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她们有着不一样的江湖,过着不一样的人生。其实,就算写进小说,属于琪瑛的江湖可能依然不会出现什么惊喜吧,读一读《三国演义》,你又能看到几个美丽女子的美好结局?

看尽人情冷暖,山河凉热,江湖的纷争从不分虚拟与现实,远去了阴谋与刀光,才能有自由与爱情,在江湖的险途之上,凭借着一份美好的感情,我们是不是就能一路平安。

此刻,温泉小镇,观子山上,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一江碧水东流不回,满天白云孤飞无踪,抚今追昔,斯人不在,唯墓冢沧桑,而绿叶常新。山下不远处,有国道宽阔,伸向远方,车水马龙,引领风声,车窗里俏丽的女司机潇洒驾车驰骋,游历四方江湖,追逐别样人生。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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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网络)



专栏作者:张鸿雁,陕西勉县人,陕西省作协会员,著有诗集《星空有我》等


                    栏目主持:张鸿雁   栏目编辑:张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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