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子开花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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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子开花的季节
勉县作家写勉县 04-23



暮春时节,百花纷纷凋谢,在沔阳的山坡上、大道旁、荒地里、河沟边,到处都可以看到毛苕子花开,那紫红色、一串一串的小花朵,是此时大自然中为数不多的明媚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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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子开花的季节


 

晏济亚



时序进入四月,属于春天的各种花卉基本上都谢幕归隐了。原野真的走向了绿肥红瘦,色调单一的世界。但是,在沔阳域内的山坡上,尤其是路边的荒地里 ,可以随处看到一种细小的植物,其藤蔓上开着的,一串一串的紫色的小花。由于连片出现,花絮稠密,远远看去,会发现在万绿丛中呈现出一片一片,一团一团的紫红色小花群落。这种花就是毛苕子花,很好看。

苕子是一种越年生豆科草本植物。通常有光叶苕子、毛叶苕子、兰花苕子等。汉中盆地一般都种植的是毛叶苕子,简称毛苕子。用于稻田种植,也常套种在林果苗木的行间或植物园中,用于青肥、饲草或地表植被防护等多种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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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我国科技水平低下,化学肥料主要靠国外进口,市场供应奇缺。在有限的农家肥料不能满足生产需求的情况下,国家大力提倡种植青肥,也大量倡导采集青肥用于农耕生产。其中,毛苕子就是最好的人工种植的青肥原料。

当时,是大集体管理体制,每年生产队里都要抽出一部分田,专门用来种植毛苕子。在前一年稻谷刚刚收割以后,就在谷茬田里撒上苕子种,当人们还在种麦子的时候,苕子就出苗变绿了。这种小苗不需要施肥,也不需要做过多的田管工作。整个冬天,小苗一直是绿色的,但也没有长出多高多壮实,只有两三寸高,叶子也很瘦小。但到第二年春分过后,气温稍稍提升一点点,它就开始疯长起来了。尤其是进入谷雨以后,它的藤蔓就会一个劲地向上爬,达到二、三尺高。紧接着,在开始插早稻的时候,把这种青青的苕子苗割下来,趁着鲜活,将其沤在早稻田的泥浆中。很快,青色鲜活的苕子苗,就会在田里腐烂变质成为肥料。使用过苕子青肥的稻田,土质非常肥沃,其水稻一定高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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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种毛苕子同时种植的,还有一种“洋苕子”,学名叫红花草。它的叶子呈圆形对称状,没有茎蔓,只是在开花时,生长有花茎。其花儿也是紫红色的,但一团一团的花,和毛苕子成串的花形截然不同。可是,只有毛苕子的种子生存能力最强。它的豆料种子,在藤蔓上成熟以后,就会自然爆开,把黑色的籽粒掉落在地上。籽粒被雀鸟吃下以后,随着粪便,抛撒在田边,地头,山坡,丘陵等地,当年秋天,就会落地生根,发芽,第二年春天,到处都是新的毛苕子藤蔓。现在我们在路边看到的紫色的花朵,就是这样形成的。这就把最开始是人工种植的,用做青肥的毛苕子,演变成现在野生的,随处可见的毛苕子了。而红花草却没有这种顽强的生命力,虽然现在人们在第一年预留的秧母田中还种植红花草,但野生的红花草却很少见到。

野生的毛苕子,人们还给它取了另外一个名字,把它叫做“牢豆子”。由于它的生命能力极强,这种野生的种子,被雀鸟粪便带到田地里,就往往会在麦田里疯长。不但会夺取小麦生长所必须的营养,如果不及时将其清除,这种毛苕子的藤蔓还会喧宾夺主,借助小麦的秸杆爬上来,相互网成一片,抢占小麦的受光和正常生长。所以,每到春分前后,人们都要将麦田里的“牢豆子”清除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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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苕子的生命力如此强,生长速度如此快,而它的作用还真不少。毛苕子除过作青肥外,还是比较好的青祠料,喂牛喂猪都很好。过去大集体时,生产队就常常将毛苕子割回来喂牛。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人们的生活很困难,往往把毛苕子最上端的芽尖采回来,当作野菜吃。比较好吃的做法是,把毛苕子上面的嫩芽掐回来,趁其鲜活焯水,切细干炒以后,和大米饭混合后,叫做苕芽蒸饭。苕芽蒸饭吃起来很细,也很香,别具一番风味。凡是吃过苕芽蒸饭的人,对它的味道就永远忘不了。直到现在,人们生活都富裕了,在春游踏青时,如果碰到山坡上自然生长的野生苕芽,还会采其尖稍回来做苕芽蒸饭吃的。前年,我就在亲戚家里,吃过他们在野外活动时采回来的苕芽做成的苕芽蒸饭。由于是山坡上自然生长的野生植物,没有农药、化肥等污染,吃起来味道鲜美,清香,细嫩,爽口。而且说它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有益肾,利水,止血,止咳等多种功能。所以,近年来人们在春天上山剜野菜时,不仅仅是找荠荠菜、黄花苗、野葱小蒜等等,其中,掐毛苕子的嫩芽苞回来做蒸饭吃,也已成其首选。

过去除过将苕芽拿来做苕芽蒸饭以外,还将苕芽做成浆水菜,腌制成盐菜等。其中,腌制盐菜的较多,存放的时间也较长。但偶尔吃吃还可以,长时间吃苕芽干盐菜,既没有营养,也会让人厌味的。当然,现在人们已不再这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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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苕子通身都是宝,但是近年来已基本上没有人种植了。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国家富强了,人们富裕了,土地升值了,苕子的作用则萎缩了。具体说,农业高科技的飞速发展,使得化肥等生产资料不缺货源,而且非常便宜方便,没有必要再大搞青肥了。汉中盆地发展油菜,土地的使用价值提高了。再把土地拿来种苕子,就等于把土地浪费了。但是,就因为毛苕子这种植物的生命力极强,当年被雀鸟粪便带到山坡的种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自然繁衍生息着,还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每年暮春时节,当百花纷谢一时稀的时候,在山坡上,在大道旁,在荒地里,在河沟边,到处都可以看到,那紫红色、一串一串的小花朵,掩映在毛苕子青绿的叶茎丛中。远远看去,像云霞,似火焰,若彩印,如锦缎。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春草的味道,散漫在田园地头,荒坡野径。蜂蝶翩翩,山风微微,光影摇曳,动静有致。一幅幅恬淡的风景画中,毛苕子那并不起眼的小花,而是此时大自然中为数不多的英红,把暮春时节单纯的绿色,妆点得有板有眼,有质有形。

有一位哲人说,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既然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价值。这小小的毛苕子花,在妆点美化家乡的青山绿水之中,也在发挥着它自己的功能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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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专栏作者晏济亚:勉县退休干部,汉中市作协会员。曾出版个人诗歌散文集《沔水渔歌》,校注清光绪末年沔县知县王声扬撰《沔县乡土志》,有多篇作品发表在中省市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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