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之一:遥望西北方的远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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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之一:遥望西北方的远山(一)
勉县作家写勉县 06-09

 

遥望西北方的远山(一)

◎石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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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间破旧低矮的土瓦房,两扇旧木门,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门槛很高,两侧连着木门墩。门槛上拴着一根稻草绳,绳的另一端拦腰绑着一个刚会爬、会坐的男幼儿。幼儿极廋弱,独自静静的坐在门墩上,坐困了、累了出溜下门墩爬向另一侧门墩,继续静坐,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饿了、怕了,哭。哭累了,缩下门槛,在泥土榄槛地上就睡着了。

 两间土瓦房后边两三百米处,住着姨姨家,他是妈妈唯一的亲姐姐,幼儿的亲姨。姨妈后来多次描述这个镜头,她说:小时候你瘦得干柴一样,你婆婆(奶奶)去生产队上工时,怕你出事,就给你腰里栓个稻草绳,绑在门槛上,你就这个门墩坐坐,又爬到另一个门墩坐坐。那时候你看去好造孽、好凄惶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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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被稻草绳拴着的幼儿长大了些,会走会跑了,在小村后边的土坡上,在某个高坎上,在两间土瓦房西边的山墙根下,会坐着或者站着一个幼童,静静的、呆呆地遥望着西北方向的远山。那重重叠叠的大山深处,有他的爸爸妈妈,有他从未见过面的弟弟妹妹。他想象着爸爸妈妈弟弟妹妹们的模样,他幻想着爸爸妈妈从那大山里走出来,走到他的面前,拉一拉他,抱一抱他,把他领回家,他不想成为别人口中没爸没妈的孩子,他想和爸妈、弟妹们在一起。他幻想着自己能走向远处的大山,在大山里能找到他的家,见到他梦想着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想得心疼了,他会默默流泪、或大声哭嚎。在因下村前汉惠渠洗澡,挨了婆婆柳条鞭打后,他曾赌气地向西北方向的大山跑去。那山晴天看去好像并不远,可跑着走着老也走不到。即使跑到大山根下,也不知该从哪条山沟里进去,因为婆婆只指给他过一个大方向,说你爸你妈就在西北方几百里外的大山里,要走几天几夜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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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黑了,离山还很远很远。他太弱小了,心虚了,放慢了脚步,终于无奈地打消了去大山里找爸妈的念想,熄灭了独闯大山找爸妈的勇气……

 于是,在汉川盆地西端的一个小村里,时常会见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儿,在土坡高处,在沟坎树下,在土瓦房西边的山墙根下,在那静静的呆呆的伸颈遥望着西北方那重重叠叠的远山,很多时候会默默的抹泪。这一望就望了十二年,十二年里他始终没有能和爸妈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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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童年就在这种痴痴地遥望里度过。在小学二年级的通知书操行评语里,就有了“性情孤僻”一词,一直到中学、师范的鉴定里都没少过这个词。八岁那年,我终于见到爸爸,我指着这个词问爸爸啥意思,爸爸望着这几个字,半天没说话。由此看来,我生下来就是不幸的孤独的。我缺少了童年最不该缺少的父爱母爱。几十年后,有了“留守儿童”一词,我就是典型的留守儿童。

 但我不完全孤苦无依,我有婆婆照顾我。在苦苦遥望着西北方远山的某一天,我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一个能安慰我幼小灵魂,给我孤独、贫瘠的生活里添了一个忠实伙伴的好东西——小人书(连环画)。我还不一定能认多少字,但我看得懂,看得津津有味废寝忘食,看得天黑了猪草筐子还空着,躲躲闪闪不敢回家,看得入迷而忘记了看牛,以至于牛吃了地里的庄稼而闯了大祸。稍大点识了些字,能找到的小人书差不多都看过无数遍了,有的都可以背了,小人书已满足不了饥渴,就生吞活剥的读所有能找到的中外古今书籍,《铁道游击队》《青春之歌》《苦菜花》《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茶花女》……不知读过多少本书。 放学路上,小伙伴们围着我边走路边听我朗读,听入迷了,索性拉着我围坐在路边田坎上,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直到天黑看不见字了,才悻悻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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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到12岁是孤寂的。最深的印象就是饥饿,最美好的记忆就是那些神奇的、充满诱惑的书籍。多亏有了这些精神食粮的填充,使我的童年充实而满怀期待与憧憬,使世界显得美好而神秘。除了眼前落后贫穷的小村,心里就有了远方五光十色的大世界。这些如饥似渴饥不择食的大量阅读,使我过早地思考人生,认识社会。使我很早就爱上艺术,爱上了文学音乐美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写作文起、到中学、师范、本科,我的作文几乎篇篇被老师作为范文在全班朗读评讲,乃至在全校传阅。几岁时帮村里设计的毛主席头像被刻制成板用红漆喷印在家家户户的门上。从初中到高中师范,我都是校乐队的重要成员和班上的文艺宣传委员。正因为早期大量的读书使我很早就形成了特有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我认为人生就要有顽强不屈的奋斗精神,要有发奋图强的拼搏意识,要有持之以恒的做事风格。不能随波逐流,要尽力摆脱平庸,要敢于特立独行,在有限的生命里做出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能留下一点生命的印痕,为社会为你所处的时代做出一个生命个体可以做出的奉献,从而让生命更有价值,让人生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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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僻使他思考,读书使他幻想,孤独促他观察。思考、幻想和观察,使他有了艺术创造能力,也就有了他冰雪画作品国内外巡展成功举办18站,有了他的第一个艺术馆。之所以不叫美术馆,是这里除了陈列有50余幅他原创的美术作品外(国画作品有六个系列,还有早期的油画作品),还有他发表了文学作品的样刊样报,早期用过的乐器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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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作者提供)

—END—




专栏作者石寒松 ,号思雪斋主,勉县人,汉语言文学本科学历,画家,作家。曾在《文学报》、《中外儿童故事选刊》《人民教育》、《龙门阵》、《美报》、《中国人口报》、《教师报》、《陕西日报》、《中国书画报》等国内外报章杂志发表小说、散文、童话、杂文、评论、等多篇。有散文,短篇小说在全国获奖。有数百幅国画作品发表于《中国文艺》《美术报》《人民教育》《美术大观》《教师报》《华商》、《翰墨缘》《中国信息报》、《西部开发报》、《商报》、《赤子》、《中国元素》《世界文坛》、《和平》等报刊。百余幅作品参加国家,省市画展,数百幅国画作品被收藏家或单位收藏。巨幅冰雪画作品《慢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切》、《沁园春、雪》长期陈列在国防大学教育基地毛主席手书馆内。出版有《当代实力派中国画名家丛书·石寒松作品集》,《石寒松作品精选》,《梦回故园——石寒松冰雪画国内外巡展回乡汇报展作品集》等画册七种,出版有文学作品集《绝尘》,中国画作品国内外巡展已在北京、山东、石家庄等展出18站。


      栏目主持张鸿雁   栏目编辑:张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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