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合璧的元山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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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合璧的元山大桥
勉县作家写勉县 08-20


勉县元山大桥横跨于汉江上游最大支流的养家河上,桥体的东西两半部分呈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特殊结构形态,实现了古朴典雅与现代时尚的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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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合璧的元山大桥

 

晏济亚



从勉县县城出发,去温泉、镇川镇,甚至继续南行到南郑区的新集镇等地,都要经过一座横跨于养家河上的大桥——元山大桥。该桥因位于勉县定军山镇最东端元山村内一座被称之为“十二连山一颗珠”之一的元山而得名。又因该桥先后修建于两个截然不同历史时期,桥体的东西两半部分也就呈现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特殊结构形态。

元山大桥横跨于汉江上游最大支流的养家河上,静矗于河面,与旁边村宅民居的安适静谧,与东部元山的挺拔峻峭,与西边定军山南缘的逶迤蜿蜒,与南部河川平原的空旷通透,构成了一幅幅清丽秀美的风俗画。河道中涓涓东去的清流,嘻戏漫游的鸭鹅,河边静静吃草的牛羊,四季变化的植被,都是游人拍照留影的绝佳背景。尤其是每年油菜花盛开的暮春时节,徒步户外毅行的春游群体,域外来沔乡村踏青的赏花游客,都会选择元山大桥这个打卡点驻足留念。更有盛者,近年来,勉县体育部门在春季组织的自行车越野赛,所选择的翻越定军山,经养家河东行,跨温泉返回县城的线路,元山大桥可巧处于赛程中点,是其新闻摄影和现场报道的最大靓点。还因为其他诸多主客观因素,元山大桥越来越被世人所熟知,其声名远响省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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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山大桥桥面)


但是,如果游人稍加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从东面看元山大桥,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石拱桥传统建筑,而从西面看,却是一座横架在河面上的现代水泥桥梁。这就像一个画着不同脸谱的演员在舞台上表演男女对唱节目,观众从一边看是其“男身”,而从另一面看却为“女貌”了。这种戏法变化原本不会出现在建筑领域,更不应该出现在交通密集,负荷载重的桥梁建筑上,但特殊的历史时代却让这座大桥真正达到了传统理念和新潮思维的新旧融合,实现了古朴典雅与现代时尚的合二为一。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离奇的现象呢?这就要从这座大桥的诞生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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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面看到的元山大桥全景)


元山大桥所处的位置,是古沔阳通往南部地区,以至于到达古褒城县新集、黄官一带,进而南去川蜀的官道主干线上。这里自汉初在沔阳旧州设县以后,就是自县城出发,从江湾渡河到达县域南部各地的必经渡口。但是,自古以来,人们横渡汉江和养家河,都是凭借舟船和木筏的。只有在冬天枯水季节,才在河道上面搭建简易木桥,供行人轻便往来。而在丰水季节,河水暴涨,渡船也要退避三舍,人们只能捶胸顿足,望河兴叹了。尤其是沿河两岸的村民,往往在洪水来临之时,会眼睁睁地看着河那边的庄家成熟而不能收获,河对岸的亲人可以隔岸喊话而不能相聚。凡此种种河阻现象,当地人们总结出了“隔山不远隔河远”的通俗哲理。

直到1971年,当时的勉县温泉区政府,在全国“农业学大寨”,“抓革命,促生产”等政治大背景下,召集全区人民“自力更生”,“土法上马“,白手创业修建元山大桥。那一年冬天,温泉区在元山村召开誓师动员万人现场大会,我当时作为一名初中在校学生,由学校集体整队前往,也参加了这次大会。会上区领导讲话,各公社,各大队表态发言,其口径是一致的:咱们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也要上。这座大桥,就是要靠我们全区人民的智慧和力量,白手起家来修建。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土法上马”。据知情人士事后介绍,负责设计施工的,是当时一位在西北工业大学桥梁专业毕业,适逢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而回到原籍锻炼的温泉藉青年大学生。他大胆地把自己所学的知识应用于实践,按照中国石拱桥的结构理念和建筑风格设计了这座大桥。并且亲手绘制图纸,亲自计算物料,亲自负责施工的技术督导。当然,修建这座大桥所用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确实是全区人民的白手付出。

会后,各公社、各大队都相应被分配有具体任务。我们晏家湾大队除负责清挖一个桥墩的基础外,还负责开凿五十方码砌大桥的料石。料石并非普通片石,而是长、宽、高和边、角、弧等部位都有具体要求,往往四棱上线,方正平整的菜籽石,这种石料都要用錾子一锤一锤地锻打,才能符合要求。记得当时我们村凡有点技术的青壮年劳动力,都被派往北山龙王沟里面去开凿料石了。凿好的料石,还要将人力车用牛拉到河边,接受尺寸丈量和边角维度等技术标准的验收。那些长一米,宽八十公分,高六十公分的巨石,或者其他特殊型号的块料,每辆人力车上一般只能拉一块,稍小一点的最多也只能拉两块。但就这么费工费活的备料工序,到春节过年的时候,各公社、大队负责开凿的料石,都整整齐齐地被运送到了养家河边。可见全区各公社人民投入修桥的力度,和只争朝夕的进度还是完全符合设计要求的。

第二年春天,所有的原料都已备齐,桥墩基础也已清挖好,各村的瓦工好手,都被集中在大桥工地修建桥基。从河床的最底层开始,所有建筑,都是用一块一块的料石码砌的。整个工程,没有用一根钢筋。这在当时我国钢材十分紧缺的情况下,不能不说是一个上上之策。

桥墩修好以后,全区的青壮年劳动力都齐上阵,把清挖桥墩基础的沙石,又整体搬运堆放在桥墩之间,形成拱劵桥洞的支撑垫层。沙丘堆好后,表面铺上黄泥,拍打塑形为桥洞的弧形模样。然后由青壮劳力将四、五百斤重的料石,一块一块用肩膀抬上沙丘,瓦工将这些石头按照图纸,码砌在弧形拱劵垫层上,合龙之后则为大桥的桥洞。紧赶慢赶,在夏初雨季到来之前桥洞合龙了。此时,又必须很快将桥洞下面的沙石挖开,让河水从桥洞下通过。在这个环节中,我们学校带着全体学生,参加过清理沙石的义务劳动。当我们把河道里的沙石清理完毕,站在桥洞下面向上看时,才发现这座石拱桥竟如此雄伟壮观。所有同学莫不感叹,这巧夺天工的工程,竟是咱们身边的这些普普通通的,没有多少文化和技术的农民,用长满老茧的双手修筑而成的。

通车这天,远村近寨的人都赶来了,连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们,也都要亲自来看一眼这座桥长了个啥模样,是不是用一块块石头就能码起来一座大桥?还要看看汽车是怎么从这座桥上开过去的?还想亲自在桥上走几步体会体会脚下的感觉。元山河边,人山人海,大桥两头,彩门如虹,标语醒目,彩旗飘飘,高音喇叭,音乐震荡两岸。其壮观程度,远胜于头年冬天开工时在这里举行的誓师动员大会。两千多年来的水阻天堑,就这样变成通途了。

这座大桥开通以后,解决了千百年来的交通瓶颈问题。勉县北部地区与养家河以南的镇川镇、温泉镇等区域,从此变得畅通无阻,来去自如了。甚至这座大桥还是勉县通往南郑区新集镇及南部地区的跨县公路的主要桥梁。一直承载着这一区域内的客流和货运。

时序进入上世纪末,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发展已经炉火正红,蒸蒸日上。勉县域内的人流量和物流量也呈翻番态势发展,途经元山大桥的勉(县)新(集)公路也被列入县际公路进行拓宽硬化。这时,一个重要问题浮现了出来,当初修建的宽幅仅为六米多的元山大桥,其宽度明显窄小,不符合现代车辆高大上,高品位,高速度,高频度的运营需求了。但七十年代修建的这座石拱桥历经几十年的风雨,既没有出现丝毫损,还与当地山水田园形成了完美的和谐共生。故此,县交管部门在保留原有大桥的基础上,又紧贴大桥西边重新添加了半幅钢混水泥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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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面看到的元山大桥全景)


西面的半幅水泥桥和东边的石拱桥等长,为七孔预应力钢筋砼空心板桥。每孔净跨度17米,全长124.6米。工程总投资170余万元,为国家以工代脤工程。于2000年4月1日动工,同年9月30日竣工。新半幅水泥大桥修好后,和旧石拱桥成为一个整体。尤其是桥面和栏杆,进行了统一整体装修,从桥面看,严然就是一座桥。新旧两桥的结合部,树起一排隔离栏杆,作为东西两边道路的分界线,功能醒目,美观大方。从南到北的车辆走旧桥,从北到南的车辆走新桥,实现了完美的拓宽扩容功能。

从一九七一年始修元山大桥至今,已经整整五十个年头过去了。在这半个世纪中,当年一帮本乡本土的农民,用牛拉人抬的方式,从四面八方搜集来石料,通过纯手工方式将一块块石头码砌起来的这座石拱大桥,经过了太多的风雨历练。首先是随着改革开放,逐年巨增的车流量,人流量和超大型车辆的承载量,是当年原始设计中不可预估的。其次是近年来,养家河已遭受过数次五十年不遇,甚至于百年不遇的洪水,这些水文资料在最初设计中,是没有任何参照依据的。而更值得关注的是,二00八年五月十二日,受四川汶川特大地震波及,勉县被沦为地震重灾区。境内许多桥涵都不同程度遭到了破坏,而元山大桥却毫发无损,堪称奇迹。还有其他诸多因素也都可以证明,古老的中国石拱桥其科学技术原理的缜密性,以及当年那一代修桥人土法上马,徒手操作,一丝不苟施工的纯手工工艺。更让人称奇的还有,西半幅钢混水泥大桥自修建至今,已历时二十余年,新修的西式钢混桥梁和东面早年修建的中式石拱桥融为一体,两桥之间青丝合缝,两座桥共同呈现出的同一桥面,历经几十年的风雨侵蚀,未出现任何偏差或变形,不能不感叹现当代造桥技术的精湛和奇绝。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而元山大桥也滋养着这里的一方百姓。这座中西合璧式的大桥,不仅仅以卧波养河,虹贯南北为特点,点缀着一方山水田园的风光和人文景观的典雅、大美。还为大桥附近的村民沿河耕种提供了方便,为当地人民的交通提供了硬件支撑,为发展勉县、南郑、宁强一带的区域经济提供了基础设施环境,还承载了沔域南缘的地域文化发展和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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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山大桥东北方的元山)

(供图:晏云青)




专栏作者晏济亚:勉县退休干部,汉中市作协会员。曾出版个人诗歌散文集《沔水渔歌》,校注清光绪末年沔县知县王声扬撰《沔县乡土志》,有多篇作品发表在中省市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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